开封15岁少年骑行百公里卖蜂蜜救父 还把上学机会留给了哥哥

2019-03-12 14:06

  王泽宇总是一口一口地喂爸爸吃饭,等爸爸吃完了,自己吃剩下的河南商报记者 王访贤/摄

  12月初,这个男孩第三次陪着爸爸王东营来郑州住院。37岁的父亲王东营躺在病床上,浑身不能动弹,王泽宇在忙前忙后。

  王东营是开封人,患有强直性脊柱炎,不能自理,患病近十年,妻子走后,这个家就只剩下了爷仨:他和王泽宇兄弟俩。今年暑假后,王东营病情加重,为了照顾他,兄弟俩只有一个人可以继续读书,最终,弟弟王泽宇把这个机会让给了16岁的哥哥王泽阳。

  前几日,王泽宇在微信朋友圈说:“天冷了,爸爸浑身疼得厉害,我们又来医院了。”这已经是今年以来,他第三次陪着爸爸来郑州看病。

  王东营属鸡,37岁,正当壮年,但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已近10年,浑身精瘦,原本约140斤的体重,如今就只剩下80多斤,皮包骨头。除了强直性脊柱炎,他还患有银屑病、系统性血管炎等病症,跟同龄人相比,看上去要老上10多岁。

  12月10日,记者见到父子俩时,15岁的王泽宇蜷缩在病房的一角睡着了,身下随便垫了一件衣服,王东营就躺在旁边的病床上。这个中年男子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开头,化作了两行泪水。

  前来看望父子俩的邻村人高先生示意,先不要叫醒孩子,“他太累了,为了照顾他爸,夜里总睡不好。”

  已有约一米六高的王泽宇,很瘦,有点腼腆,爱笑。来医院的这几天,他都像现在这样,睡在病房的地上,几乎寸步也不离开,他总怕爸爸会突然需要他。

  到了下午五点半左右,天已擦黑,气温已在零摄氏度以下,天气预报中的雪,还没有下。估摸着爸爸快饿了,王泽宇就套了一件无袖棉服,下楼给爸爸买饭。“穿这么少,冷吗?”王泽宇笑笑说:“不冷不热。”

  一会儿,王泽宇回来了,带回了两个馒头、一份青菜、一份小米粥,一口一口地喂爸爸吃饭,等爸爸吃完了,自己吃剩下的。

  进了村,一提起王东营,七八个老乡指着说:“就那儿,家里没人,去医院了。”

  王玉中是兄弟俩的本家三爷。他说,在王泽宇只有四五岁的时候,王东营的身体就开始出毛病了。“刚开始是腰疼、腿疼,弯着腰走路。”但那时候,俩孩子的奶奶患病正在治疗,权衡之下,王东营的病就给耽搁了。过了几年,王东营开始没法走路了,妻子看不到希望,离开了这个家。提起妈妈,15岁的王泽宇仍然称赞,妈妈是个勤劳的人,“俺妈照顾俺爸,还有俺俩,可辛苦。”

  后来,俩孩子的爷爷也患病了。为了不拖累儿子和俩孙子,他放弃了治疗,临去世前还用打工攒下的积蓄,给家里盖了两层小楼,“但只有一个空壳子,墙都没有粉刷。”王玉中说。

  今年暑假,王东营病情加重,因长期吃药,引起了胃出血,为省下几百块钱的路费,兄弟俩决定,骑电动三轮车送爸爸到郑州看病。“爸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在家借了点钱,今天去郑州看病,大约100公里,6个小时路程,希望爸爸快点好。”在出发前,俩兄弟在社交平台上写了这么一段线公里的路程,兄弟俩最终骑了近8个小时。

  “到尉氏县大营镇了,赶紧吃点赶路。”“走到中牟县了,喂熊爸爸喝点水。”“电动车没电了,幸好我们备了一块电瓶”……在社交平台上,兄弟俩时刻记录着这段路程中的点滴。

  王泽宇兄弟俩将爸爸送到医院后,面对医生说的“不乐观”三个字,俩人束手无策,眼神里全是与这个年纪不相称的迷茫。他们只知道这是跟死神进行的一场拔河比赛,赢了,就能“救爸爸”。

  以前,王东营曾跟着一个亲戚养蜜蜂,现在,兄弟俩唯一能挣钱的法子,也是卖蜂蜜。“我们是卖蜂蜜的熊孩子。”兄弟俩常常这样介绍自己。

  今年暑假期间,每天在医院把爸爸安顿好之后,他们就骑着三轮车到郑州的地铁口卖蜂蜜,一瓶蜂蜜卖45元,能赚十几块。有时蜂蜜卖不出去,兄弟俩就会特别沮丧。“天都黑了,没卖出去几瓶,明天继续加油。”“熊孩子哭了,没卖出多少蜂蜜。”“三轮车没电了,还得赶回去照顾爸爸。”每天卖蜂蜜的心情,兄弟俩也都会记录下来。

  弟弟王泽宇说,他们还在抖音、快手等平台上直播卖蜂蜜,还有一家淘宝店,叫“蜂熊三专业养蜂”,但卖出去的并不多。

  暑假过后,快开学了,可是对于两人来说,谁去上学,谁留下来照顾爸爸,成了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。王泽宇想让哥哥回去上学,因为哥哥成绩好;哥哥王泽阳想让弟弟上学,怕弟弟太小,不会照顾爸爸。最终,这个机会给了快要高考的哥哥,还在上初中的弟弟办了休学。

  “熊爸爸”王东营对此只能默默流泪。他对王泽阳说:“你好好上学,上出来了帮帮恁弟。”

  12月11日,在他们老家,记者也见到了正在上学的哥哥王泽阳。跟弟弟比起来,王泽阳要胖一些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。跟他聊天时,他总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“嗯”“是”,只有谈到弟弟王泽宇时,脸上才会有一些笑容。

  在电影《岁月神偷》中,保住一个顶,就是保住了一个家。而对泽阳和泽宇兄弟俩来说,留住爸爸,就是留住了家。

  当地的驻村赵振锋和村支部书记王峰介绍,王东营的情况属于因病致贫,在政府层面,给他们争取了低保、医疗扶贫、残疾人补贴、教育补助等。另外,还给他家大门口台阶处进行了无障碍改造,方便王东营进出。